“中概股之王”瑞信折戟瑞幸,知情人士:陆正耀女儿在瑞信就职

来源:《财经》杂志  2020-04-08 15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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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神州租车上市,到瑞幸咖啡神话,再到深度参与上市公司发债,甚至针对做空报告发声力挺,“中概股之王”瑞信与瑞幸深度绑定,但这次瑞信损失的,恐怕会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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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《财经》记者 郭楠 王颖 马霖

编辑 | 陆玲 余乐

蒙眼狂奔缔造神话,财务造假泡沫破灭,两个不同的剧本里主角都是瑞幸,但配角中介机构同样重要。

2017年10月,瑞幸咖啡第一家店在北京开业,2018年底,瑞幸店铺超过2000家,2019年5月17日,瑞幸咖啡登陆纳斯达克,成为明星中概股。当年辅助阿里巴巴上市的外资投行瑞士信贷(Credit Suisse AG),也出现在承销商名单中,且份额最大。

“瑞信一直都是陆正耀旗下企业的首选合作投行。”有知情人士告诉《财经》记者,“瑞幸董事长陆正耀的女儿在瑞信投行部就职”。

资料显示,瑞信在2014年就参与了神州租车上市,并负责此后的再融资事项。

在浑水发布看空报告后,参与IPO的中介机构均发声力挺瑞幸,此后瑞幸股价持续上涨。

作为“中概股之王”,瑞信此次折戟,将会给其中国市场的业务布局蒙上阴影。

2019年4月,合资券商瑞信方正向中国证监会递交增资申请,但至今仍未获批。公司的业绩也连年亏损,2019年上半年净亏损2526.20万元。

一位券商人士表示,外资券商批准原本加速,随着瑞幸事件爆发,瑞信控股合资券商一事恐将推迟。

自财务造假事件后,三个交易日瑞幸咖啡股价暴跌83%,陆正耀所质押的股票已被平仓。据悉,参与股票质押的机构包括摩根士丹利、瑞信、海通国际、中金公司和巴克莱。

作为主承销商,瑞信如何直面瑞幸财务造假?近日瑞信回复《财经》记者,对此事不评论。

中概股之王折戟瑞幸

瑞信可谓货真价实的“中概股之王”。

数据显示,瑞信在过往的中概股赴美IPO中扮演着重要角色。例如,2014年阿里巴巴上市,瑞信收益最大。2018年中概股爆发,共有48家中国公司赴美上市,数量同比翻倍,其中瑞信参与了14家,位列外资投行第一。

“外资行里面花旗和瑞信做的中概股项目比较多,除了业务能力之外,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战略上比较激进,接项目的标准和要求比较宽泛,因此做了比较多的中型项目和金融科技类项目。”一位中资券商投行人士对《财经》记者表示。

他还表示,从业务能力来看,瑞信由于是当年阿里巴巴美股上市的主承销商,所以在国内互联网及新经济行业有一定的优势。“但其实无论是哪一家外资行,现在都很难独自完成中概股IPO,都需要中资投行的参与。”

瑞信与瑞幸董事长陆正耀也早有合作。2014年,神州租车(0699.HK)于香港上市,瑞信和摩根士丹利担任此次上市的联席保荐机构。

此后,瑞信还参与神州租车后续融资。2015年1月,神州租车宣布发行5亿美元5年期美元计价债券,瑞信、渣打及德意志银行担任联席账簿管理人及联席牵头经办人。2019年5月,神州租车发行2亿美元优先票据,中金公司及瑞信一同参与购买。

由此可见,关于陆正耀的资本局,瑞信、摩根士丹利、中金等早已加入。

“从神州系公司香港上市到瑞幸在美国上市,瑞信一直都是陆正耀旗下企业的首选合作投行。”有知情人士对《财经》记者表示。

也有知情人士透露,瑞幸一开始就首选了瑞信承销,董事长陆正耀的女儿在瑞信投行部就职。

除了投行的支持,瑞信多次发布报告力挺神州租车。

3月17日,神州租车披露2019年业绩后,瑞信发布看多报告,看涨目标价升至5.4港元。而3月16日,神州租车收盘价为4.32港元,瑞信给予25%上涨空间。

瑞信表示,神州租车2019年财报符合盈利预警报告,维持增持评级。瑞信预计,2020年,神州租车在采取缩减价格折扣,提高车队利用率,稳定二手车折旧率,降低财务成本等综合措施后,公司盈利将在触底后显著提升,预测经调整后净收益在2019-2021年期间的年复合增长率为47%。

意外的是,瑞幸爆雷殃及神州系公司,4月3日,神州租车股价一度暴跌逾70%。公司宣布紧急停牌,收盘价为1.96港元,下跌54.42%,市值蒸发了近50亿港元。

就在浑水发布匿名看空报告前,2020年1月,瑞幸成功发行了1380万股美国存托股票(ADS)和4亿美元可转债,与IPO相同,此次发行的联席账簿管理人为瑞信、摩根士丹利、中金公司、海通国际这4家机构。

在浑水发布89页看空报告后,参与IPO的中介机构立即发声力挺瑞幸。瑞信在报告中表示,浑水发布的匿名报告所谓的11260小时录像,占瑞幸咖啡2019年Q4季度总营业时间的比例小于0.3%,不具有代表性。中金公司表示,沽空指控缺乏有效证据。摩根士丹利预测,瑞幸将会在2020年三季度实现盈亏平衡,并在2021年实现全面盈利。

4月6日,瑞幸咖啡股价再次大跌18.4%,收于4.39美元,较财务造假事件发生前已跌去83%。

对于瑞幸事件对中国公司赴美IPO的影响,上述投行人士表示:“主要的影响包括美国证监会对中概股上市审查趋严、美国投资人对中概股投资更加慎重,也肯定会影响投行在中概股上市业务的开展。”

同时他也表示:“因为中概股IPO越来越多是由中资背景的投资人参与,所以整体来说,美国还是中国公司境外的热门上市地,有不少项目也在筹备中。”

瑞信的中国生意

瑞信早在1994年就进入中国开展银行业务,是瑞士第一家在中国设立分行的银行。瑞信在资本市场也积极布局,2008年10月24日,合资券商瑞信方正证券成立,注册资本8亿元,瑞信所持股权比例为33.3%,专注股票和债券的承销保荐业务,2016年新增深圳前海地区的证券经纪业务。

2019年4月,瑞信与方正证券达成增资协议,完成增持后,瑞信对合资券商持股比例由33.3%提高至51%。相关增资行政许可申请已于2019年7月递交中国证监会,但截至目前,证监会仍未批准。目前,中国资本市场已有五家外资控股券商。

与增资计划同步,瑞信不断加码中国业务。2019年6月,瑞信任命唐臻怡为新的中国首席执行官。唐臻怡此前曾是中信证券券资子公司香港里昂证券董事长,加入中信集团前在财政部、世界银行工作。

一位券商人士对《财经》记者表示,随着4月1日券商、基金持股比例限制正式取消,监管加快了外资券商申请的审批,但瑞幸事件之后,瑞信的增持计划可能会受到影响。

与其他合资券商相比,同样拥有外资光环和本土股东,瑞信方正却连年亏损。方正证券2018年年报显示,瑞信方正营收共1.81亿元,承销金额149.75亿元,净利润为-3553.86亿元。2019年业绩并未好转,半年报显示,瑞信方正实现营业收入6034.73万元,主承销金额13.34亿元,净亏损2526.20万元。

除了合资券商,2005年6月,瑞信与工商银行共同成立了公募基金工银瑞信,其中瑞信持股比例为20%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工银瑞信旗下一只QDII产品持有瑞幸的股票。根据基金季报,工银瑞信香港中小盘持有瑞幸咖啡7595股,金额208.5万元。

随着瑞幸事件的发酵,连锁反应亦开始显现。最新的消息称,传瑞信已经放弃参与微医香港ipo计划。不过,《财经》记者并未从瑞信官方正面证实。

一位了解国际投资市场的律师告诉《财经》记者,瑞信退出微医香港IPO项目参与,不能排除因瑞幸财务造假事件,有来自港交所或微医的压力。港交所和美国证监会的证券管理方向不同,港交所比较严格,可能会给承销商压力。

编辑:靖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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